第7章破煞
孔建元万万没想到,自己推心置腹的好友居然这么恨他,恨不得将他敲骨吸髓,榨干所有利用价值。
如果自己没有遇到时锦欢,他恐怕到死都会将对方视为至交!
想到这,他不禁一阵后怕,随即到来的是无尽的愤怒。
“能破吗?”孔建元声音沙哑。
时锦欢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,沉吟片刻后,她指尖轻点木匣:“这东西在你身边待的时间太长,将你们几人的气运都连接在一起,如果我切断他跟你的联系,对方必然会得知,他会警惕,会躲起来,甚至......准备什么其他的后招。”
“或者......我可以顺着这七煞锁魂钉,找到对方的位置,给予他重创。”
“重创?”孔建元心中一动。
泥人尚有三分气性,孔建元被昔日好友折腾的家破人亡,说不恨是不可能的,他又不是圣父,被这样对待还希望对方平安无事。
时锦欢抬眼看他,“我若强行逆转,将钉子的煞气原路送回去......”
“就这样做!”孔建元神色激动,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报复手段了吧。
思及昔日好友即将到来的惨状,心中不由得一阵快意。
“不过,”时锦欢话锋一转,“这样做,相当于在他布好的棋盘上,硬生生掀了桌子,动静会很大,他一定会察觉,而且......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自己纤细的手指上:“逆转这种程度的煞局,需要些非常手段。可能会比较......费神。”
孔建元听懂了。
商场混迹多年,“费神”后面藏着的潜台词,是“得加钱”。
少女脸色苍白,身形单薄,一步三喘。
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
“大师,”他深吸一口气,腰背挺直了些,语气认真道:“您开个价,只要能让他付出代价,钱不是问题。”
时锦欢蜷了蜷手指,“不光是钱,我还要你做一些别的事。”
孔建元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答应下来:“好。”
少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这么有魄力,也不怕她害他。
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,孔建元补充道:“我相信您。”也相信自己的眼光。
时锦欢不再多说,“你去准备一碗清水,还有盐。”
东西很快备齐,时锦欢将木匣拿到阳台,正对着远处高楼间那道缝隙,然后将那碗清水放在木匣旁边。
接着,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令孔建元极其惊讶的东西——采血针!
就是医院里护士用来给病人测血糖的采血针!
时锦欢看着手上的采血针,心底有些怀念。
道门衰微,师父打着医学的名头做事,因而备了许多医疗常用器械。
这按压式的采血针使用方便,一次性的也非常干净,不会造成交叉污染。
师父......
时锦欢定了定心神,眸中神色愈发坚定,她用采血针对准指尖一按。
血珠冒出来。
孔建元下意识看了一眼,随即愣住了。
那血......颜色不对。
不是常见的鲜红色,而是泛着淡淡金色金红色,那血珠凝聚在她苍白的指尖,圆润饱满,迟迟不落。
时锦欢将手指悬在碗口上方,轻轻一抖。
血珠落下,“嗒”一声轻响。
奇异的是,它在清水中没有立刻晕开,而是沉在碗底,过了里秒,才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外渗出血线。
时锦欢掐了个决,那血线便沿着某种规律的轨迹蜿蜒伸展,在水中勾勒出一个复杂而玄奥的图案。
“该你了。”时锦欢看向他,递过一根新的采血针。
孔建元学着她的样子,在手指上摁了一下,将鲜红的血珠滴入碗中。
两滴血相遇的瞬间,他的那滴鲜红迅速被那淡淡金红色吞没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时锦欢用食指蘸了碗中血水,指尖落地面,似是要画什么阵法。
第一笔落下时,孔建元不由得屏住了呼吸。
只因那血水接触地面,留下的痕迹异常清晰,并没有向其他地方流淌。
时锦欢手腕很稳,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下透着一种瓷样的脆弱。
图案并不繁复,在最后一笔落下时,整个图案骤然“活”了过来。
不是动态的活,而是气息上的“活”。那些金红色的纹路上泛起一层微光,在阵法中流转,如同有了脉搏一般。
时锦欢没有立刻起身。她将右手手掌轻轻按在木匣上,口中念念有词。随着她的诵念,阵图上的微光流转加速。
只见木匣突然开始剧烈震动,里面传来“咯咯”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匣壁。匣内,那七枚铜钱不断颤动,缠绕它们的暗红丝线寸寸绷紧,颜色从暗红迅速转为灰败,仿佛生命力被急速抽离。
“咔......嚓......”
清晰的断裂声从匣内传来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......七声脆响,一声比一声干脆。
木匣的震动戛然而止。
所有光芒瞬间收敛,阵图上的血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。
木匣安静地躺在阵法中央,孔建元眼尖地看见,木匣上方似有一缕极淡的黑气飘散出来,在阳光中迅速消融。
时锦欢撑着膝盖,有些费力地从地面上站了起来,本就无血色的面色似乎更加苍白。
完成阵法似乎耗去了她极大的心力,此刻她连呼吸都显得有些费力,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,贴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与此同时,在家中泡茶的陈友德突然一滞,只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喉头一阵腥甜。
“噗!”
一口鲜血猛的喷出,他再也支撑不住,手中茶壶坠落。
“啪——!!!”
茶壶在地上炸开,滚烫的茶水四溅,泼洒在地面上,留下深深的水渍。
这动静太大了。
“爸?!”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闻声而来,“怎么了?什么声音......爸!你怎么了?!”
陈星宇的声音在看到父亲样貌时骤然拔高。
陈友德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,胳膊上还被飞来的碎瓷片划了个口子,看上去浑身是血,骇人得很。
“爸!”陈星宇彻底慌了神,冲到父亲身边询问道,“这是怎么回事,发生什么了?”
陈友德抬起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。
“七......七煞......”他声音嘶哑破碎,努力挤出字来。
“爸,您是说咱的七煞锁魂钉被破了?”
陈友德艰难点头。
陈星宇心下骇然,这怎么可能呢,那钉子埋了这么多年了了,根应该扎得极深才对!孔建元那个**,怎么可能......
难道说,是另有高人?
不待他多想,陈友德支撑不住,头一歪便昏死过去。